(1)作者：一汪春水一挽晴空（9/50）

我看见妈妈整个僵了一瞬。她的肩膀微微往上抽了一气，脸上的白又褪了一层，从白到苍白，从苍白到可见的失血。可她到底是检察官，下一秒就稳住了。

"你清楚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？"她的声音反而更冷了，左手把手机举起来，屏幕解锁的光映在她脸上，"我数三秒，你不走我现在就——"

"报警？"郑强笑了。

那个笑从喉咙里咕噜咕噜冒上来，浑浊粗粝，像砂砾在铁管里滚。他往前迈了一步。妈妈的手指在他移动的瞬间绷紧了，指尖扣住手机壳边缘，指节发白。

"大妹子，我跟你说个事儿。"他歪着脑袋，双手还在裤兜里，语气忽然变得闲聊般随意，"我这辈子，还没敢当面拿报警威胁我。"

他舔了一下嘴唇。

"你猜怎么着？上回那个男的就是这种眼神看我，他老婆还在床上躺着呢。"他顿了一下，"哦不对，那时候他老婆是在床上趴着，还撅着。他冲进来的时候身上穿的是健身房那套绷紧的衣服，挺壮的，比我壮。后来呢？"

他把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，五指张开看了看，老茧粗硬像砂纸，又缓缓收回去。

"后来他躺在地上不动了，血淌了一地。我把他老婆完才走的。"

妈妈的手抖了一下，手机差点脱手。她用力咬住了下唇，那嘟嘟的红唇被牙齿勒出一道浅白印子，很快又充血泛红。

"所以你报警吧。"郑强来了神，那双三角眼亮起来，像是猫看见了逗趣的老鼠，"看看是你电话拨得快，还是我杀快。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，刚出来什么都没有，杀一个够本，杀两个赚了。你家里还有一个儿子，对吧？楼上是顾明的房间？"

提到我的时候他往楼梯方向瞟了一眼。我整个趴在护栏后面，呼吸都屏住了，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大到我怕他听见。

"你！"妈妈的声音终于了一道缝。

但只有一瞬间。她立刻又把绪压回去了，胸起伏的幅度眼可见地大了几下。她垂下手，手机没拨出去，攥在身侧。

她问："到底要怎样，你才肯老实离开。"

声音比刚才低了，那检察官的威压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本能的、不得不谈判时才有的退让。

郑强沉默地看着她。他的视线在妈妈脸上停了很久，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，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东西。

"不是说了吗。"他从沙发上站起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