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)作者：一汪春水一挽晴空（10/50）

往前走了两步。妈妈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，皮鞋底在瓷砖上刮出一声细细的摩擦声。郑强停住了，没再，只是歪看她，嗓音压得很低很低。

"要你。"

他把那两个字在嘴里碾了一遍，像是含着颗糖慢慢品。

"你是检察官，读过书，什么道理都明白。"他一步一步地说，声音沙哑，"一个强犯在里蹲了好些年，出来什么都没有，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那种意味什么吧？"

他往前又挪了一小步。这次妈妈没退。不是不想退，是身后抵到了中岛台边缘，退无可退了。

楼下安静得能听见妈妈急促的呼吸声从鼻腔里挤出来。

我趴在楼梯拐角，手指抓着栏杆，指甲嵌进手心里。

"你要多少？"

妈妈的声音忽然变了。不再是检察官的审讯腔调，换成了某种更实际的东西，谈判。在审讯室她见过太多这种，钱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，她手里有存款，有理财，顾明还有教育基金。

"钱。你开。不论多少，我可以给你安排。"她盯着郑强的眼睛，左手从身侧抬起来，掌心朝外摊开，像在安抚一野兽，"你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钱和住处。我可以帮你。"

郑强歪看着她伸出来的手。那只手白皙修长，玉指圆润，指甲修剪得净整洁，在暖光灯下泛着淡的光泽。他看了一会儿，嘴角慢慢往上翘。

"钱？"

他重复了一遍那个字，声音里全是轻蔑，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。然后他笑了。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憨笑，是真笑，从肚子里咕噜咕噜翻上来的，笑得粗糙黝黑的脸褶子全挤到一块儿。

"大妹子，你是不是看不起我？"

他笑够了，用舌舔了一圈裂的嘴唇，那双三角眼又往妈妈身上扫了一遍，从脸到脖子到胸到腰到裙摆到丝袜脚踝。这次他扫得更慢，像一只手从上到下细细摸过去，把每一寸都记住。

"钱，老子不稀罕。蹲了几年出来兜里六块四毛钱我照样活。"他把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，往前迈了一步。妈妈又往后压了压，可身后就是中岛台，大理石台面硌着她的腰。她咬着下唇没出声。

"老子缺的，是你这种极品。"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沙哑的嗓音像砂纸刮过铁皮，"你知不知道我在号子里这几年，脑子里想的都是啥？。天天想，夜夜想。可你他妈妈比我想的哪个都强，你这种骚到骨子里自己还不知道的，最好使。你知道吗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