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)作者:一汪春水一挽晴空(11/50)
妈妈的脸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,是一种几近透明的惨白。但她的嘴唇反而更红了,因为咬得太狠,血往上涌,那嘟嘟的红唇充血后
廊更加饱满,唇珠微微颤动。
"我再说一遍。"郑强收了笑,往前又压了一步。他和妈妈之间只剩不到半米的距离。妈妈把手机攥在手心里,指节发白,却没有举起来。
"要么乖乖把我伺候舒服了,我完事就走
。"他伸出粗糙的手指,在妈妈面前虚虚地点了一下,没碰到她,但就差一厘米,"要么你想想拒绝是什么后果。你老公不在,楼上你儿子在睡觉,你觉得你喊
喉咙,是我先掐断你脖子快还是他先跑下来快?跑下来又能怎样?十六岁的豆芽菜,我一只手就能——"
"够了。"
妈妈打断了他。声音很轻,像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,可得用多大的力气才能把那两个字挤成这个样子,不抖,不颤,像一把碎在喉咙里的玻璃碴。
她攥着手机的右手从身侧慢慢垂下去了。指甲,那修剪圆润的十根玉指,死死抠
掌心。服务员式样的整洁甲面陷
白
的掌
里,留下一排
的月牙形白印。她在用力。那种力不是用来打
的,是硬撑着自己不倒下去的。
我趴在楼梯拐角,看见妈妈的手。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她半侧的身体和那只垂下去的右手,可是我认得那个姿态,她在审讯室遇到最难缠的嫌犯时就是这样,手指握成拳藏在桌下,咬着后槽牙。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让她把拳攥到指甲嵌进
里。
"你不会碰我儿子。"她说。不是问句,是陈述,声音底下压着某种妈妈特有的东西,那东西比恐惧更
、更原始,是从骨
缝里翻出来的。
"那你乖一点,自然不碰。"郑强歪
看她,注意到她攥紧的拳
,注意到她咬红的嘴唇,注意到她的呼吸已经从鼻腔急促地一进一出。他知道那种状态。一个理智的
在崩溃的边缘硬撑的样子,他见过。上回那个健身教练的老婆最后也是这样,眼睛里还有火星子,可身体已经先一步泄了气。
妈妈的拳紧了又紧,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。松开的瞬间,似是力气泄了。整个
像被抽了一根筋骨似的,肩膀从挺直到微微塌下,脊背的弧线不再是检察官那种一丝不苟的笔直,而是泄了气似的弯了一小截。
那个变化很小。但我趴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
低了一瞬,然后又抬起来。眼神直直看着郑强。
"好。"
只有这一个字。平平的,像一杯倒空了的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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