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)作者：iannk（4/22）

后是炭火被点燃的声响——先是细碎的噼啪声，接着是火焰舔舐铜釜的嗡鸣，像一只巨兽在黑暗中苏醒。

酒气开始变浓了。先是淡淡的，像雾；然后越来越重，像水，从脚踝漫到小腿，从小腿漫到腰际。他感觉到皮肤开始发麻，像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毛孔，不疼，但密密麻麻的，让皮发紧。

他攥紧拳，指节咯咯作响。

“虎次郎，”幸三的声音从顶传来，隔着石壁，闷闷的，“酒气起来之后，会越来越疼。你要是忍不住，就喊出来。”

虎次郎没有回答。他能感觉雾气在眼前弥漫，像一层纱，又像一重水。雾气越来越浓，渐渐没过他的胸。

黑暗里，他看不见任何东西，石室里没有光，连铜釜下的炭火也被浓雾吞没，只剩一片混沌的青黑。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，一声比一声重，像拉风箱似的，在胸腔里呼哧呼哧地响。

等酒气没过他的脖颈，最后连鼻都浸在雾里，酒气灌进鼻腔，带着一奇异的味道——烧酒的烈、药的苦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甜，像腐烂的花混着蜜，甜得发腻，腻得发腥。

他吸了一，那气味顺着鼻腔一路烧进肺里，灼热得像吞了一火。

他本能地屏住呼吸，可肺里的空气很快耗尽，胸腔憋得发疼，他只能再吸一，那火又烧一遍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。他感到胃在抽搐，肠子在痉挛，像有什么东西在腹腔里蠕动，把内脏一寸一寸地推开、挤拢、重新排列。他呕了一声，什么也吐不出来，只有酒气从喉咙里涌上来，带着那甜腻的腥味，呛得他眼泪直流。

他翻了个身，想从床上爬下去，想逃出这间石室。可四肢像灌了铅，抬不起来。他挣扎着滚下床，膝盖磕在湿的石板上，疼得他倒吸一凉气——那酒气又灌进肺里，烧得他浑身发抖。他跪在地上，双手撑着石板，指甲抠进石缝里，一点一点往石阶的方向爬。爬了没几步，他摸到一扇门——是那扇通往石室的木门。他用力拍门，手掌拍在粗粝的木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幸三！”他嘶声喊，“幸三！开门！”

门外没有回应。只有铜釜里酒沸腾的咕嘟声，像地底处传来的鼓点。他继续拍，拍到手心发麻，拍到指节渗出血丝，那扇门纹丝不动。他停下来，额抵着门板，喘着粗气。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，钻进他的鼻腔、腔、耳道，像无数条温热的蛇，游过他的每一寸皮肤。他闭上嘴，屏住呼吸，可那酒气无孔不——从眼角渗进去，从耳道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