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)作者:iannk(3/22)

还留着一道新添的疤。他忽然觉得那张脸很陌生,像隔着水看另一个。

“你说得对,”他低声说,“武士那一套,该收起来了。”

他端起高脚杯,仰一饮而尽。酒喉,先是烧酒的烈,像一把火从喉咙烧到胃里,紧接着是一奇异的凉意,从胃底泛上来,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蔓延。那凉意不刺骨,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,像月光浸透皮肤,一寸一寸地往骨里渗。

他放下杯子,指尖微微发麻。

“这酒……”他开,声音有些含糊,“后劲不小。”

幸三没有回答。他走到墙边,推开一扇暗门,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。湿的、带着酒霉味的风从下面涌上来,吹得虎次郎的衣摆猎猎作响。

“下去吧,”幸三说,“把衣服脱了,坐在木床上等我。我去生火。”

虎次郎站在石阶,往下看了一眼。黑暗处隐约透出一点昏黄的光,像地底燃着一盏灯。他吸一气,那酒意已经涌上顶,眼前有些发花,脚步也微微踉跄。他扶住门框,回看了幸三一眼。

幸三站在光里,手里握着一把炭钳,脸上没什么表。但虎次郎看见他握着炭钳的手指节发白,指缝里渗着细密的汗。

“幸三,”虎次郎说,“要是我熬不过去……”
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幸三打断他,声音有些哑,“你连城山都下来了,还怕这一间酒窖吗?”

虎次郎笑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。他转身,踏进黑暗里,一步一步走下石阶。木屐踩在湿的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声一声,像敲在鼓面上。

石阶尽是一间低矮的石室。四壁用粗石垒成,缝隙里渗着水珠,墙角生着暗绿的苔。室中央摆着一张粗木床,床板光秃秃的,上面铺着一层席。墙角立着一只巨大的铜釜,釜足有半高,底下架着炭火槽,旁边堆着几捆劈好的柴。

虎次郎站在床边,环顾四周。酒气比上面更浓,几乎凝成实质,吸进肺里都带着灼热的刺痛。他伸手解开衣带,粗布短褂从肩滑落,露出瘦的躯。皮肤上纵横着旧年的刀疤和铳伤,左肋有一道陷的凹痕,是当年在伏见鸟羽被官军的炮弹碎片削去的,长好后留下一片狰狞的疤痕。

他低看着自己这具身体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脱下裤子,赤身站在阴冷的空气里,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皮疙瘩。

他坐上木床,席粗糙的纤维硌着皮肤。他闭上眼,听见顶传来幸三的脚步声,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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